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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张海的朋友圈更新了,配图是一艘白色游艇的甲板,**是落日余晖下的海平面。
文案写着:"余生,只想和你虚度。"
照片里他单膝跪在甲板上,手里捧着一个蓝色丝绒盒子,对面站着的女人穿一条白色吊带长裙,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像广告片。
那个女人叫陆薇。
张海的白月光,大学初恋,三年前出国读研,上个月刚回来。
评论区炸了,清一色的祝福和彩虹屁。
"海哥**,鸽子蛋级别的钻戒啊。"
"薇姐好美,你俩太般配了。"
"这游艇是包的还是买的?太浪漫了吧。"
张海的妈妈在每条评论下面都回了一个爱心,那股子张扬劲儿隔着屏幕都溢出来。
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看着这条朋友圈,手指头在屏幕上停了很久。
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,床头柜上堆着一摞缴费单据,最上面那张盖着红色的"欠费"章。
护士十分钟前来过,跟我说如果明天还不补齐费用,后天的手术就要往后推。
可那笔手术费,三十二万,我卡里一分不剩。
因为那笔钱,一个月前还在我账户里的三十二万,被张海转走了。
他说是公司周转急用,三天就还。
三天变成了一周,一周变成了一个月,我从催促变成了质问,从质问变成了哀求。
最后一次打电话过去,他只说了一句:"别闹了,我在忙。"
然后就再也没接过我的电话。
那三十二万是我爸妈卖了老家房子凑出来的,是我这条命最后的指望。
我得的是心脏瓣膜病变,医生说必须在两个月内做手术,否则随时可能猝死。
我把这件事告诉张海的时候,他正在打游戏,头都没抬,只"嗯"了一声。
第二天钱就被转走了。
现在我知道那笔钱去了哪里。
他拿我的救命钱,在游艇上跪在别的女人面前。
我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扣在床单上,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。
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,嗡嗡,跟我脑子里的噪音一样。
我没有哭。
我发现我已经哭不出来了。
病友老赵在隔壁床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睡过去了。
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,轮子碾在地砖上,咕噜咕噜响。
我试着坐起来,胸口传来一阵钝痛,像有人拿拳头从里面往外捶。
医生说不能有剧烈情绪波动。
可他拿我的命去给别的女人买浪漫,我该怎么平静?
我重新拿起手机,又看了一遍那条朋友圈。
底下有一条新评论,是张海的发小老吴发的:"哥,嫂子那边处理干净了吗?别到时候出幺蛾子。"
张海回了三个字:"早离了。"
我把聊天记录往上翻,找到了张海一个月前发给我的最后一条消息。
"我们冷静一下。"
就这五个字,没有前因后果,没有解释理由。
然后他就把我拉黑了。
我们没有离婚。结婚证还在我床头柜的抽屉里,叠得整整齐齐,压在那一摞催款单下面。
他连离婚手续都没跟我办,就在朋友圈里宣告了新的人生。
我慢慢把手伸进柜子最下层的格子里,摸出了一个牛皮纸袋。
里面装着这一个月里我一点点搜集到的东西:银行转账记录截图,打印了三份。手术费缴费通知单,盖着医院公章。我和张海的结婚证复印件。还有他这一个月来所有的朋友圈截图,每一张都标注了日期。
这些东西原本是我准备打官司用的。
但今天看到那条朋友圈之后,我改主意了。
打官司太慢。
我可能等不到判决那天。
防盗门被敲响了三下,病房门推开,一个戴着渔夫帽的女人探进半个脑袋。
"林姐,是我,方圆。"
方圆是我在住院期间认识的。她是隔壁科室的陪护,白天照顾**,晚上在短视频平台做直播。
准确地说,她是一个专门揭露社会不公事件的打假博主,账号叫"圆姐说事",粉丝数一千两百万。
她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橘子,往我床头柜上一放,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。
"你今天气色不好。"她盯着我的脸看了两秒。
"你看这个。"我把手机递给她。
方圆接过去看了一眼,眉头拧到了一起。她往下划拉,看完了评论区,又看了看我